第81章 氣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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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餘晖還沒完全散去,醫院門口的路燈就已經次第亮起。
容寄僑剛換好衣服走出大門,一眼就看見了那輛停在路邊格外嚣張的瑪莎拉蒂。
這孫子見她一次換一輛豪車。
容寄僑看着這車簡直忍不住羨慕。
下輩子瘋狂接季川的投胎運。
車窗緩緩降下,季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。
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像是在欣賞一只無路可逃的獵物。
“上車。”他吐出兩個字,語氣輕緩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強硬。
容寄僑站在原地,雙腿像是灌了鉛。
如果她現在掉頭,這個瘋子絕對乾得出直接把電話打給段宴的事情。
她硬着頭皮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。
車廂裏彌漫着一股高級冷質的木質香調,空調風吹在裸露的皮膚上,冷得她直打寒顫。
“去哪兒。”容寄僑死死攥着手裏的帆布包帶,聲音乾澀。
季川沒看她,修長的手指轉動方向盤,車子平穩地滑入晚高峰的車流中。
“帶你去見見世面,順便聊聊你讓我很感興趣的那些小動作。”
車子最終停在京城最奢靡的頂流會所門前。
這裏進出的全是有頭有臉的豪門闊少,容寄僑前世削尖了腦袋都擠不進來。
如今卻被季川半強迫地帶到了這裏。
泊車小弟恭敬地拉開車門,季川下車後走到她這邊,非常紳士地伸出手。
容寄僑沒有搭理他懸在半空的手,自己低着頭下了車,跟在他身後。
走廊兩壁鑲嵌着華麗的暗金浮雕,腳下的羊絨地毯厚實得聽不見一絲腳步聲。
每一扇厚重的包廂門後,都隐藏着這個城市最頂端的紙醉金迷。
侍應生推開最盡頭那間頂級包廂的門。
門縫剛裂開一條縫,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混雜着刺鼻的煙酒氣瞬間撲面而來。
斑斓迷離的鐳射燈光在偌大的空間裏瘋狂掃射,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橫七豎八地坐着男男女女。
容寄僑的視線穿過昏暗的光影,只掃了一眼,整個人就像被當頭澆了一桶冰水。
從頭頂一直涼到了腳底板。
坐在正中間端着酒杯大笑的,靠在角落裏摟着陪酒女點煙的,還有站在點歌臺前拿着麥克風鬼吼鬼叫的這些人。
化成灰她都認得。
前世,就是這幫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黨,站在游艇的甲板上,手裏端着香槟,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在冰冷刺骨的海水裏掙紮翻滾。
他們談笑風生,像看一出劣質的滑稽戲,眼底全是對一條賤命消逝的漠然與嘲弄。
那些人臉與記憶中重合,極致的恐懼化作一只無形的巨手,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。容寄僑呼吸停滞,雙腿發軟,下意識地就要往後退。
“跑什麽?”
一只滾燙的手掌從後面伸過來,不輕不重地扣在了她的後腰上。
季川從身後貼近,低沉的嗓音貼着她的耳廓響起。
季川半推半摟着僵硬如鐵的容寄僑,直接跨進了包廂。
“川哥來了!”
包廂裏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震耳的音樂聲立刻被調小。
衆人紛紛轉過頭,視線齊刷刷地彙聚到門口。
一個穿着花襯衫的年輕男人手裏端着半杯威士忌,晃晃悠悠地迎了上來。
徐子豪。
容寄僑的瞳孔驟然緊縮。包廂裏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抽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前世那鋪天蓋地的、冰冷刺骨的海水瘋狂倒灌進耳膜的恐怖轟鳴。
那一晚的海風帶着凜冽的死氣。
燈火通明的豪華游艇猶如一座高不可攀的奢靡宮殿。
而她就像一塊令人嫌惡的破布,被保镖死死按在濕滑的甲板邊緣,連尊嚴都被踩碎在昂貴的地板上。
前世的徐子豪,同樣是這副散漫又高高在上的少爺姿态。
他連半個多餘的正眼都沒施舍,只是笑嘻嘻地轉過頭,對着坐在陰影深處的季川随口提議。
語氣輕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論如何處理掉一袋發臭的垃圾。
“川哥,跟這種妄想攀高枝的蠢貨費什麽話,直接丢海裏就行。”
容寄僑看到他那張臉的瞬間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恐懼讓她控制不住地細微發抖。
徐子豪走到近前,原本嬉皮笑臉的神情在看清容寄僑臉龐的那一刻,猛地僵住了。
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瞳孔微縮,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錯愕。
“這長得……”
徐子豪脫口而出三個字。
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在這三個字落下的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一秒。
幾個知道內情的太子黨也都停下了動作,眼神在容寄僑和季川之間來回打轉。
季川的,眼神涼涼地掃過徐子豪的臉。
徐子豪的後背瞬間驚出一層白毛汗。
他猛地咬住舌尖,把那句要命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裏,臉上的錯愕迅速切換成誇張的谄媚笑容。
“喲,川哥今天興致不錯啊,哪兒找來的這麽水靈的姑娘。”徐子豪乾笑着打着哈哈,趕緊和季川碰了一下杯。
借着喝酒的動作掩飾剛才的失言,開始東拉西扯地唠起嗑。
“昨天城南那塊地皮的競标最後怎麽說,老爺子沒再發難吧。”
季川神色淡淡地應了一句,攬着容寄僑徑直走向正中間最寬敞的卡座。
容寄僑被他強硬地摁在了身邊的真皮沙發上。
身旁的真皮坐墊深陷下去,季川靠得很近。
他姿态散漫地交疊起雙腿,一手端着琥珀色的酒液,另一只手竟直接搭在了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。
有人起哄敬酒,季川偶爾抿上一口,還順手拿過果盤裏的一顆櫻桃,直接遞到容寄僑唇邊,語氣寵溺得令人發指。
“吃點水果,看你吓得臉都白了,他們有那麽可怕嗎。”
容寄僑僵硬地偏過頭避開那顆櫻桃,臉色慘白如紙。
她的視線根本不敢和季川那些狐朋狗友有任何接觸。
等不了多久,段宴的身份曝光,風光認祖歸宗,成為京城第一財閥的唯一繼承人。
到那個時候,這幫人,絕對會像嗅到肉骨頭的狗一樣,争先恐後地跑去段宴面前攀交情。
如果在未來,這群人裏哪怕有一個人認出了她。
只要他們随口跟段宴提一句:這不是當初在XX會所,跟季少卿卿我我的那個女人嗎?
她這幾個月來洗衣做飯、在醫院打工,苦心經營出來的“安分守己、踏實過日子”的賢惠人設,直接在一瞬間徹底崩塌。
分手費?
即使是到了容寄僑的手裏,段宴都能被氣得找她要回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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